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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红尊重伤

留柏2020-04-16 04:04:56Ctrl+D 收藏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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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道有些瘦骨嶙峋,白色的浮尘有些发黄暗淡,如同他的面色这样。道观装修称得上自然大气。此刻,跪在他面前的是一个面色平淡的年轻人。老道看着他,蓦地干咳了几声,面色忽地红润起来。

  年轻人的外貌平平无奇,唯一令人印象深刻的就是他的眼眸,这是一双怎么样的眼眸啊?古井无波,漠然无情,寒冷凛冽···········那一瞬间老道想到了许多词,即便多年来习惯这样的眼神,他还是不能淡然处之。只能轻咳道:“天九啊,你,看看远处。”

  年轻人循着老道的手指望去:

  阳光顺着树叶的间隙洒下,一道道光柱在地面上形成了斑驳的光点,那是一群蚂蚁。蚂蚁浴光而起,阳光透过它们的翅膀折射出了细碎的金色光辉。一部分蚂蚁成功了,更多的一部分力竭而坠,只能看见一团黑色在地上痛苦的扭动··········

  “天九,你看到了什么?”

  与之对视的还是那一双平淡无波的眼神:“蚂蚁。”

  老道又狠狠地干咳了几下,眼珠子都有些红了。

  他深深地看了几眼年轻人叹道:“有位女子,大婚之日等着一个人承光而落,踏着七彩祥云带走她···········可是她不是紫霞仙子,等的那个人也不是斗战胜佛。万年前仙子成了帝王,佛已经超脱。现在她已经不等了···········只想看看七彩祥云能否承得住人············也罢也罢,老道我也快去了,道观的青牛,你一同牵下山吧。”

  老道勉勉强强抬起手,似乎想到了什么,又放下了。看着韩天九,不知怎的,老道有些意兴阑珊,就摆了摆手,示意年轻人可以走了。

  青年没有回话,起身拱手,就转身离开了。

  踏出门得那一刻,云合离,风乍起,又迅速归于平静。

  ·······················

  韩天九第一件事是去牵那头牛。平日里闲适得很的那头牛,今日却发狂地在田里跑动着,地里的沟壑却整齐的诡异。

  韩天九淡然地站在中央,却看那青牛此刻快撞过来了!越来越近,却又好像越来越远,在即将撞到韩天九的那一刻,青牛停下了。

  没有任何勉强,好似惯性也消失了一般,低头悠然地嚼了两口青草,仰头“哞——”了一声,仿佛刚才那个几欲疯狂的不是它。

  韩天九轻轻地拍了两下老牛油光发亮的背,一个翻身,躺上了牛背,又是轻轻地拍了两下青牛的头,随手折了不知道那里的狗尾巴草叼在嘴里,带上了临走时看见悬挂在门上的草帽:“走吧。”

  ······

  很多时候我们不知道去哪儿,把选择权交给了别人。看似是逃避选择,其实自己还是做出了选择。就像韩天九一样,不会知道目的地,但是人,已经出发,没有了回头路。如同很多人决定是表白还是和她做朋友。最后总会有个结果,那儿的风采可能会让你失望,也可能会更加夺目,你能做的,也只是欣然接受。

  已近黄昏,夕阳将一人一牛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

  青牛停下了,韩天九翻开草帽,伸了个懒腰,吐掉嘴里的狗尾巴草。眼看青牛颠颠地跑去河边喝水。

  韩天九笑着说道:“这可还是山里啊。”闻言,青牛甩了甩尾巴,不满地打了个响鼻,把头偏向某一处——那是一处村庄,阡陌交通,鸡犬相闻。

  韩天九于是笑着拍了拍牛屁股:“你,想走吗?”

  闻言,那青牛顿时愣住,也不喝河里的水了,水汪汪的牛眼瞪着韩天九,又打了个响鼻,在它的牛角上一卷竹简渐变地显现出来,青牛低下了头,欲献给面前的人。

  “临别礼物?”韩天九爽朗地笑了,却是没有接过,只是摆了摆手,说道:“走吧走吧,又不是见不到了。”言罢,韩天九收起竹简,换了一身长袍,信步走向了村庄。

  ······

  “快来救命啊!常家他婆娘难产啦!”

  话音刚落,村里就是一阵骚动,一位面色赤红,一身遒结的肌肉的壮汉子看到了韩天九忙招呼道:“小哥!你是医生吧!快来帮忙!”韩天九闻言,微微一笑,一步跨过,却已是到了常家门前。

  缓缓推开虚掩的门户,只听妇人的哀嚎声,产婆慌忙的招呼声,丫鬟慌慌张张奔走的声音··········

  那壮汉一把拉过韩天九,对那妇人说:“大夫来了,你有救了。”又回头对韩天九说:“小哥,帮帮忙,救救我婆娘!小人感激不尽!”韩天九点了点头,从容地拿出抽出被壮汉箍住的胳膊,没有看到背后那男人微缩的双眼缓缓猩红和张口中伸长的利齿闪烁的血色光芒······

  ······

  “大哥,你夫人情况恐怕不妙啊。”话音刚落,那汉子一步步走近韩天九,伴随壮汉沉重的呼吸声,地面甚至开始有些震动。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一根长长的利爪穿透了韩天九的心脏!诡异的是,此时并没有壮汉所期待的鲜血飞溅——他的利爪竟然卡在了韩天九的胸膛里不能移动一分一毫!

  夫人停止了呻吟,壮汉眼中的血色褪去些许,因为极度怀疑和惊恐而收缩的瞳孔看着自己的手臂被韩天九摘去!没错,是摘!散发恶臭的黑色血液喷溅而出,腐蚀了屋子里的窗户,床铺,衣物,却与韩天九信手拈来的动作和安然无恙的状况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那躺在床上的女子蓦地喷吐出一团蛛丝,韩天九背后长眼睛似的偏头躲开,反手捏爆了女子的头,依旧笑吟吟地看着面色苍白的壮汉。

  那汉子跪伏在地,捏着断臂处,目眦欲裂,青筋暴起,断臂之痛竟然愣是没让他发出一声哀嚎,他用颤抖的语气说道:“小人有眼不识泰山,今天算是栽了!”

  韩天九闻言,似笑非笑地看着壮汉,气氛有些沉寂,配合着屋子中的无头尸体,黑色血液,有一些阴森森的,直到盯着壮汉心里发毛,才缓缓开口:“你——算是人么?”

  话音刚落,汉子的眼睛睁得更大,流出了恶臭黑色的血液,显出一种决绝之色,身躯不自然的膨胀,他竟是要自爆!

  韩天九却摇了摇头:“没意思,没意思。”一挥手,壮汉竟是被生生挤压成一个肉球,散发着黑珍珠一般的光泽,散发着一阵阵与屋子里恶臭迥然不同的香气。韩天九正欲把它收起来,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看向了床边······

  此时,整个村子一阵扭曲,逐渐消散,商贩的哟喝声,小孩的哭闹声,厨房里的袅袅青烟······全都一下子消失了,仿佛这里是个荒无人烟的荒地一样寂静。

  “嘻,嘻嘻。”却有一个幼儿的笑声传来,悠悠回荡在韩天九的耳朵里。眨了眨眼,那还有什么床?什么常家屋?那里,只剩下一个小孩——黑瞳银发,一嘴尖利的牙齿,躺在银色方盒中,笑嘻嘻地看着韩天九。

  方盒上有一些古朴模糊的纹路,触之冰凉,给人一种简朴大气的意味。

  韩天九忽地笑道:“嗯?哈哈!有意思!有意思!”只见那黑色丸子飞向那幼儿,散发着滚滚黑烟,幼儿迅速长大,成为一个翩翩少年,一头银发被一枚玉簪随意地挽着,一口尖牙也已经消失,却是紧紧闭着眼睛。

  韩天九目睹此景,哈哈大笑,对着那少年说:“你既然在这常家出生,又幼年丧亲,我给你取名常道一!”

  对着方盒轻轻一点,方盒缓缓缩小,化作一尊黑钟!——印有“杀生”二字!黑钟自生两条红绳,飞向了常道一的手腕,自行打结系住。

  韩天九看到此景色,心满意足,随后淡去了身影,在常道一的识海中消失了。

  临近消失的时刻,韩天九的嘴角诡异的弯了弯:“种子已经种下,就等花开结果吧。”

  ······

  已过了许久,常道一还没醒来。一只老虎忽地越出草丛,看见了地上浑身赤裸的常道一,小心地靠过去,发出意味不明的嘶吼声,又扒拉了几下,围绕常道一踱步了许久,忽然张开血盆大口正欲吞下······

  一阵澄芒乍然升起,那老虎愕然后退,却被压在地上动弹不得,瞪大了虎眼看着常道一温和的笑脸。

  “小老虎~你不乖哦。”说着,常道一就抬起了手指。

  老虎的眼中竟然出现了哀求之色,常道一看到后一愣,自言道:“奇怪,怎么醒来后我有了如此淡薄漠然的杀意?”随后叹了口气,微微摇了摇头,盘坐在老虎背上,开口说道:“以后,你叫伏龙,走吧,我们回琉璃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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